首页 » 学习 » 文学 » 浏览内容

湖南一80后公务员辞职信走红:想多一点诗和远方……

46 0 发表评论

“自吾离学,以而立之年,入市署充僚属,不觉光阴荏苒,暑去冬来,历八载有余矣……当此离別之际,思绪万千,唯以二词略述心怀:曰成长,曰感恩。”

张晓韧发在朋友圈的辞职信(截图)

11月19日,一封文采飞扬、言辞恳切的官员辞职信在网络刷屏。该辞职信采用文言文形式,从志向、性格、生计三方面阐述辞职原因,最后感叹,“前路末卜,心亦惶然。临案彷徨,感念无尽。”

这封信的作者——湖南益阳市政府办正科级干部张晓韧19日上午已将这封辞职信提交至单位人事科,因为最近过问的朋友比较多,为了给个交代,当天下午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,配图后写了“官宣”二字,算是正式回应。

另据张晓韧披露,他今年37岁,在“体制内”工作8年有余,是一个工作认真、同时也“爱玩”的另类公务员。谈及未来,他坦言比较向往的还是自由职业,希望能“尽量多给自己一点诗和远方”。

湖南一80后公务员辞职信走红:想多一点诗和远方……

80后的张晓韧也是一名“摩托车发烧友”。

张晓韧表示,自己爱好爱好读书写作,喜欢户外徒步,还是摩托车“发烧友”。之前在报刊杂志都发表过文章。

【对话】

“辞职的想法有一年了”

问:这封辞职信最初发在哪里?为什么会想着发这样一篇辞职信?

张晓韧:(发在)微信朋友圈,今天(11月19日)上午已经将辞职信交给了单位人事科,因为最近问的朋友多,为了给个交代,我下午发了朋友圈,配图后写了两个字“官宣”,算是正式回应。

问:辞职已经批准了吗?热传的辞职信有给你带来困扰吗?

张晓韧:辞职信是无意流出的,辞职程序还在进行中,不是很方便说太多。朋友圈发布辞职信后大概在一个小时,发现不妥,又删除了。结果已经传出去了,转发的太多了。

问:单位领导对你这篇广为流传的辞职信是什么态度?

张晓韧:单位领导虽然都不愿意成为热点,但总的来说,目前没有造成什么困扰,领导还是比较开明。

问:你是哪一年出生的,工作了多少年,现在职务是什么?

张晓韧:1981年2月出生,2010年研究生毕业后考入“体制内”,现任益阳市政府办政务五科科长,正科级。

问:平日有哪些爱好?

张晓韧:我属于比较另类的公务员,爱好读书写作,喜欢户外徒步,还是摩托车“发烧友”。之前在《三联生活周刊》等报刊杂志都发表过文章。

问:你的性格、爱好,会不会让你觉得在公务员岗位遇到瓶颈?

张晓韧:哈哈,体制内这样爱玩的不多。有这个问题,确实存在上升瓶颈。

问:平时与上司、同事的相处交流如何?

张晓韧:跟同事相处得很好。我在单位组织了益阳读书沙龙,每月共读一本名著(活动)。我还组织了政府办网球队,带同事们练球;组织了家委会,定期开展亲子活动。同事们都比较喜欢和我打交道,不过领导喜不喜欢(我)这种性格难说。

问:什么时候开始萌发辞职的念头,中间犹豫过吗?

张晓韧:辞职的想法有一年了,大概在今年3月份开始正式行动。期间投过猎头公司,也参加过一些招聘。中间肯定有过犹豫,毕竟我这样农村出来的能做到公务员,在老家人眼中,已经很有出息了。而且,市政府这个平台说放弃就放弃,也不容易,当年也是过五关斩六将,好不容易才进来的。

“比较向往的是自由职业”

问:我发现你的微信朋友圈工作动态不多,有不少出去游玩的内容和生活感悟,引起过上司关注吗?

张晓韧:没有领导跟我正面说过。有(同事)转达的,就是说出去玩的朋友圈不要发多了,影响不好。我的(微信)朋友圈都是生活记录,工作内容很少。我平时玩归玩,做事还是很认真的,做就做好。

问:当年为什么选择进入公务员系统?

张晓韧:为了爱情回来的。我老婆2009年研究生毕业回到益阳,进入益阳某医院工作。我2010年研究生毕业后,先是在长沙某民办大专上过一段时间班,为了结束两地分居,考公务员回到益阳。

问:工作这些年,最大收获是什么,有过后悔吗?

张晓韧:没有后悔过。进入这个系统,工作这些年,我很感恩,有很多领导、同事对我帮助很大。最大的收获是能力提升吧,市政府属于综合协调机构,看问题更能从整体去把握。

问:方便披露辞职后的下一站吗?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

张晓韧:有一些初步意向,没有最终决定。其实我比较向往的还是自由职业,不搞朝九晚五,可以自己安排时间。希望未来能在身体还好的前提下,基本实现财务自由,然后到处走走,尽量多给自己一点诗和远方。

张晓韧|| 散文:卜家嫂

湖南一80后公务员辞职信走红:想多一点诗和远方……

如果能提前知道后来的事,我不会急着挂掉那通电话。那天,抽空和妻去看电影,是开心麻花的《西虹市首富》,观众笑得前仰后翻的当口,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
职业习惯,我基本不漏接电话。电话通了,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女声,家乡话,陌生而迟疑:

“喂,……你是张干部吗?”

“你哪位?”我压低嗓子问。

“我是你外婆家后面的卜家嫂啊,你小时节我还抱过你的。”

“哦,”我完全没有印象,“有什么事吗?”

“我崽在中心医院住院,在家病了半个月,没查出什么病,现在刚送到中心医院。你堂客在中心医院,你们熟人多,门路清,想要辛苦你帮我打个招呼呢……”那边电话里开始抽噎。

我听了有些不耐烦。自从妻进入这个小城最好的一家医院后,这样的电话就多了起来。开始还很热心张罗,后面接多了就有点抵触了。倒也不是完全不想帮忙,而是很多时候压根没必要。病人送到医院了,该治疗治疗,该抢救抢救,医生不会因为谁打了招呼而采取不同的治疗方法。何况真遇上治不好的病,打一万个招呼也没辙。电影院里,影片的进展不时引出一片欢笑。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个电话。

“你崽住在哪个科室,管床医生叫什么?”我问。

“我不知道什么科啊,医生说马上要送什么U去了。”

“ICU吧,这样,进了ICU你先搞清是哪个医生管,我再给你打招呼。现在我这有点事,晚点联系。”我敷衍着挂了电话。

跟妻讲了这事。俩人商议,还是先看完电影再说。我突然想起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来,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我只觉得他们吵闹。

不到五分钟,母亲来电,还是这事。她说,这是你外婆几十年的邻居,一定要帮忙。我一边盯着大银幕一边回答,知道了,我这有事,等下再说。

电影结束,和妻步行回家。路上,我有些疑惑,按时间来说,早就应该进ICU 了,怎么还没来电。

回到家洗完澡,电话还没动静。我想想,回拨了过去。

“喂,那个,我是张韦,你那情况怎么样?”电话里听那边一片嘈杂,夹杂着哭声。

“哦,是张干部啊!谢谢你呢……”抽泣断断续续,“人已经不行了,我们在联系车拖回去呢!……真的感谢你,这是命啊!……”电话中,能听出一位母亲极力克制的悲痛。

我半响无言,恹恹地挂了电话。妻问怎么了,我有点怪自己,也有点怪她,没有及时打出那个电话。

我说,人不行了,ICU都不收,准备拖回去。我们应该早点打电话的。妻楞了一下说,你打电话也一样,医生治得了病,治不了命。

我决定打个电话给母亲交代一下。母亲在电话里说,卜家嫂真是个苦命人。那个家自从八几年出过那个事后,就没好过一天。

原来,大概是八十年代初,卜家嫂的男人因琐事与邻村王姓男在地头打了一架,王姓男吃了亏一时没想开,回家就喝了农药。王氏一族停棺到卜家嫂家堂屋,闹了三天。后来虽然调解了结此事,但她家赔光了所有家底,自此便一直走霉运。那以后没几年,她男人就病死了。卜家嫂守寡拉扯两个儿子长大,好不容易这几年慢慢缓过气来,结果前几年先是大儿子病死,今天又是小儿子走了。

母亲长叹一声总结,那种外姓死人停过的房子,就不能再住人了的。

我也唏嘘,不知将这种际遇归于风水还是命运。最后交代母亲,出殡的时候,替我送两百块钱作吊唁吧。

半月后,就在我将要淡忘此事的时候,从老家捎来了一个化纤袋,说是卜家嫂托带的,感谢我给医院打的招呼。

我打开化纤袋,是满满一袋的花生。花生上搁一用报纸包的长条状物事,撕开来看,赫然是两条家乡常见的白沙烟。

我收下了花生,在烟里夹了两百块钱,托来人捎了回去。

散文 || 张晓韧: 那年,世界杯

每一段路都是一种领悟

世界杯一

那年,法国世界杯,他16岁。在那所叫一中的县城重点高中实验班里,他的成绩只是中等。

这个班是全县所有应届初三学生统一考试选拔出来的。也就是说,全县的前50名,全部集中在这个班里。在当年那个大学还未如此扩招的年代,这个以全部上本科为目标的实验班,不得不说是县城教育界的一大创举。

这个特殊的班,那年没有放暑假,初三毕业就直接进入了高中阶段。学校的计划,是前两年学完高中所有课程,第三年复习巩固,一举突击高考。所以,他们所有50个人,在6月份就集中到校,开始了军训和上课。

他还清楚地记得,第一次见她的情景。

那是军训第一天,只在教室集中。教官和班主任在台上作动员。台下同学们交头接耳,年轻人在一起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他正和邻桌讨论罗纳尔多,突然,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朵,

“报告!”一个穿初三校服的女生,出现在教室门口。午后的教室有些背光,阳光逆向打在她的头上、马尾辫上、瘦削的肩膀上,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女孩眉目如画,浅笑嫣然,落落大方地回应着教室里每一道探寻的目光。那一瞬间,他仿佛有些眩晕。

“是夏月啊,进来吧!”班主任很宠溺地冲她点头。后来他才知道,她是当地镇上书记的女儿。

人生若只如初见。多年后他再想起那个下午,心里仍有些惘然。那时他个不高,坐教室第三排。她个子不矮,却被老师照顾放在了第二排,他的前面。

就这样开始熟悉,朝夕相处的同龄人,彼此吸引似乎只是水到渠成的事。她有所有校花都具备的那些特质:漂亮、友善、成绩好。笑起来有弯弯的眼睛,微微上翘的嘴,俏皮地皱着的鼻子……军训未结束,她就成为男生宿舍卧谈的集中话题。

众多仰慕者中,他只是最不打眼的一个。成绩中等,个头中等,似乎也没别的什么突出,除了足球。他是班级足球队长,司职前锋,身披盗版巴西队9号战袍。凭着打小在山野摸爬滚打练就的身体素质,球场上的他以快著称,在小城足球界,也是颗小小的明星。

如果不是那年世界杯决赛,或许后来的事会完全不一样。

那是1998年7月11日,是夜世界杯决赛巴西对法国的比赛将如期进行。下午,学校传达严禁外出看球的通知,要求班主任严防死守,坚决杜绝学生彻夜不归外出看球。

他和同桌密谋晚自习后开假条装病,去医院打点滴,中途溜出去看球,晚上翻围墙返回学校的计划,被前桌的她全部掌握。她回头,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,以告密相要挟。无奈的他在这个破绽百出的越狱计划中,带上了她。

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决赛,看到了罗纳尔多匪夷所思的表演,看到了法国队史诗般的冠军。球赛结束已是深夜,她说饿了。他用身上唯一的五块钱,请她吃了一份卤香干。

翻墙回宿舍时,他牵到了她的手,光洁,柔滑,手心微微湿润着汗。拉着她翻上墙头的那一瞬,发丝轻扬扫过脸庞。她仰着脸,冲他抿嘴一笑。他的心,似乎瞬间融化在了七月深邃的夜空。

或许是因她的存在,班主任老师看到他们破绽百出的假条,居然以默许的态度不再追究。

那天以后,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温暖而暧昧。一起偷看金庸、一人分一个耳塞听《爱如潮水》。课上传纸条聊天,课后一起做题。他踢班级比赛,她是最忠实的球迷;她参加文艺汇演,他是最狂热的粉丝。……

实验班的课程排得很满,除了学习,他们的白天交流很少。恰在此时,程控电话进入这个小县城。学校给每个宿舍装了电话机,用电话卡拨号的那种。晚自习后,就寝之前,他住宿舍,她住家里,俩人开始了煲电话粥的生活。很多年后,他回想这段日子,总是会疑惑是否记忆偏差,一个电话真的能讲五六个小时?

这样的日子持续时间并不长。为了给他省电话卡费用,他们的通话总是由她打过来。她的书记父亲不久就察觉了家里电话费的异常,了解到原委后,马上采取措施。班主任、教导主任分别谈话,通知家长来校。班主任发话,说要开除他。母亲从乡下很快赶来了学校,提着大包小包,到处找人。处理的结果,他被迅速调入另一个校区的普通班。他和她,不再有见面和通话的机会。

那年高考,她上了北京的重点本科。他去了邻省的二本。

不同的城市,他们像所有关系要好的朋友,隔三差五写着信,偶尔通个电话,只是,谁也不提曾经。日子如水,波澜不惊。02年世界杯决赛,他和大学女友在出租房看球,他买了一堆啤酒,一份卤香干。正看着巴西和德国你来我往的当口,BB机响起,是她的留言:或许,这次终于可以弥补上98年的遗憾了。他就着卤香干,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,没有回复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像所有被时代大潮裹挟的同龄人一样。大学毕业,他考了研究生,她结了婚,据说老公是她在教会认识的留学生。他继续在学校当着苦逼的学生,她在帝都创业,事业小有所成。在不同的轨道为了生活而奔忙,他们的联系,越来越少。

四年一个轮回,四年一个段落……06年德国世界杯,10年南非世界杯,14年巴西世界杯……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。偶尔辗转听到的消息,她的事业越来越好,她离婚了,她出国定居了……而他,研究生毕业后,考到了家乡的市政府,当起了公务员。

转眼就是2018年,俄罗斯世界杯。这时的他,有了温柔的妻子,可爱的儿子,也成为了比当年她父亲还要大的官,有着忙不完的工作,开不完的会、和断不了的应酬。

决赛这晚,他推掉一切应酬,早早备好了啤酒、西瓜,和一大桶卤香干,一个人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……疲惫的中年男人,好不容易撑到比赛开始,又好不容易撑着看完半场。中场休息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她在大洋彼岸发来的微信:“嗨,在看球吗?98年法国世界杯,是我人生第一次看世界杯,也是人生第一次翻围墙。呵呵,感谢那些不曾遗忘的过去,二十年一个轮回,法国或许又能拿一次冠军了。……当年一起翻围墙吃卤香干看球的人,你还记得吗?”

他没有看到信息。电视机的光亮下,中年男人的嘴巴微微张着,已轻轻打起了呼噜。

评论 共 0 条 (RSS 2.0) 发表 评论

  1. 暂无评论,快来抢沙发!

发表评论

  •   没有头像?

要发表评论,您必须先登录

联系我们

回到页首